黄育华：被毁于法官、土豪的民办学校

玉兰花

      我叫黄育华，七十九岁，中共老党员，退休老校长，我县创办民办学校第一人。1961年毕业于北京师大中文系，因成绩优异，被擢拔为清华大学附中任高中语文教师。曾主编清华附中校本教材——初、高中语文课本。1972年调回老家宁晋县，任县教研室主任和中学校长二十余年。几十年从教，逐步形成了我中西合璧的教育理念，即在中小学现有课程的基础上，加开传统文化课，使我国基础教育真正具有中国特色。为实践这一理念，1995年退休当年即创办“宁晋县私立育华中学”，但次年即发现食管癌，并作了切除手术。但理想未竟，虽年高患癌而不甘，1998年又与企业家五股合办“河北宁晋育华学校”。创办民办教育，在周边县区，我是第一个敢吃螃蟹的人。
      近几年来，国学渐热，我受邀为各地各机关事业单位传授传统文化，深受欢迎，并在业余写出六十万字的《字解中华》出版，被美誉为国学大师。其实我的真正优势在教育，特别是中小学基础教育。只是我创办的学校被法官和土豪毁坏，且有冤难诉，退而求其次而已，一个有理想的老知识分子，总要为国家民族做些贡献的！

      一所全省罕见的兴旺学校

      我是个学者型的教师和校长，1966年曾在《光明日报》发表整版文章，在教研室工作和任校长期间，曾在《光明日报》《人民教育》《河北教育》《中学语文教学》等省级以上报刊发表教育思想和教学经验文章百篇以上。任中学校长时优异成绩曾震惊周边县市，并两次荣获河北省园丁奖，深得社会各界拥戴。所以我办学一经宣传，便报名踊跃，兴旺异常，第一年便选优招生八百人，次年即达一千二百人，第三次高达一千九百人，录取率逐年走高，第一年六中选一，第二年八中取一，第三年十六人选一，其兴旺发达可称全省之冠，罕见其匹。
      教育家办学是为了理想，企业家参股则为了赚钱。初创时你好我好，但兴旺时则矛盾立见。2001年，企业家董事长赵京伦提出两条：第一扩大班容，每班70至80人；第二提高学费，每生每年由三千元提至五千元，我作为校长则坚守两条：第一按规律办事，每班最多50人；第二学校是公益事业，最多微利，不同意提高收费，矛盾由此生发，并迅速升级，与我合作的四个股东，同姓、同族又同村，于是开会压我就范，孤掌难鸣，我只好撤股回家。

      赵京伦哭求接校

      赵京伦当时认为，学校只要姓“私”谁办都会兴旺，请个听话的退休校长，金钱便滚滚而来，但社会、家长、教师和学生只认可我，认可我的教育理念。随着我的退出，便渐渐出现转校、退校潮。2002年连着五个月发不出教师工资。校将不校，债主们也日夜堵门。此时的赵京伦，愁得上吊的份都有。万般无奈，便三番五次来家哭哭啼啼求我接校，几乎一天一次，哀告如捣蒜，口口声声说：只要我接校，什么条件都不讲。我时年已六十有七，又癌症术后没几年，坚拒不从。于是又哭求教师和他村的副县长向我哀告，几乎一天三次，轮番求情。我辗转反侧，多夜难眠，想我晚年退而不休，身患绝症又不休，不就是想实现自己的教育理想，为国家办一所有中国特色的示范性中小学吗？如今的中小学虽办在中国，却无中国特色，基本上还是清末民初的洋学堂，不讲孝道，不讲仁爱，不讲信义，只求分数，只拼升学率，甚至连几十年前的洋学堂都不如。为此忧心如焚，寝食难安，连众多家长都纷纷来家，请我接校，我终于答应了。为答谢股东们为建校这几年没白费心，我主动提出给他们退股金时按月息一分利息本金一起付。股东们原本以为只要能退回股金就行，却意外获息，所以都很高兴，便于2002年5月25日签订了《育华学校转让协议》。当夜全校灯火辉煌，师生狂欢如渡春节。

      彻底毁校的违法判决

      我接校后，班容量不增，学费不增，并为困难家庭子女设立助学金，而教师工资普涨一二百元，当年暑期招生即恢复到38年教学班，学生1800余人。
      学校兴旺如初，我便放胆按照自己的理念创办具有中国特色的中小学了。在教学大厅正面矗立起至圣先师孔子高大的雕像。我亲自编写《育华学校弟子规》，按传统启蒙教材模式，三字韵语，印编成书，人手一册，背诵践行，并镌刻悬挂于大厅南侧，北侧镌刻孟子“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”之语，作育华学子人生铭。又亲自撰写《育华学生礼仪规范二十条》，出版《育华学校道德读本》和《论语选粹》；要求师生熟读成诵，开设书法课，人人练毛笔字，各宿舍楼和教学楼张贴传统道德格言，开全国风气之先，老师和家长们都说“全国都这样办学校，小孩子就有救了”。
      赵京伦看到学校中兴繁荣景象，心理失衡，就想趟浑水，从中渔利了，但他不在本县法院起诉，而是越级到邢台中院递状，国为邢台中院副院长陈保利是他的战友兼老乡，且主管民事法庭。立案不几天，中院就派两名法官带首邢台会计事务所人员，来校测量土地，评估财产。这学校是转让的，不是买卖的，是无需评估，尤其是事后评估。如果是买校，订立协议之前必有评估，既然事前无评估，就说明我与赵京伦不是买卖关系。而是他同意协议条款而自愿出让的，这就与学校财产价值大小无关了。难道中院不懂《合同法》吗？不懂什么叫转让吗？主动带领会计事务所前来评测，显然是强势偏袒，明显是为老乡与战友争夺不义之利，是地地道道的违法行为，我因此阻止他们测评，便被法官认为阻碍执法，并记录在案。
      我国有《合同法》，《育华学校转让协议》就是手续完备的合同。支持协议就是支持正义，维护合同，就是维护新生的民办教育。育华学校的兴旺与发达，全省罕见，法院与法官有义务和责任维护这所有中国特色的民办学校。然而他们未能在校测评，法院却指令邢台会计事务所，不知根据什么，做出了育华学校财产评估报告。如果法院和法官按转让协议审理，着眼“转让”二字，这官司就十分简单，十分明白，十分正义，十分公平。然而从邢台中院到河北高院，却始终按会计事务所的评估报告审理，撇开转让二字于不顾，六年前省高院判决我赔付赵京伦二百三十余万元，并明令十日内付清，逾期按月息一厘赔罚。接办学校我已欠债五百万元，哪里还能交付二百万呢？因为逾期，省高院判罚扣押我养老金，每月只给我六百元生活费，我年届八十，又是癌症患者，年老没牙，配副假牙，即需八千元，又年老耳聋，配副助听器也需万元，六年来的物价飞涨，我至今只凭六百元生活，只好借债求生，真是天理何在？公平何在？正义何在？有人说中国的司法是“私法”，我的感觉确乎如此，如果打造不出维护正义的法官和法院，我国有法还不如无法，国为法律成了法官谋利渔色的工具！

      由毁校实现霸校的土豪

      在省高院的不法判决未得如愿执行之后，赵京伦立即走上先是毁校继而霸校的罪恶之路。
      赵京伦毁校条件得天独厚，易如反掌。学校办在赵京伦的家乡赵家庄村，学校距赵京伦的家不足三十米，几乎比邻而居。他多年经营县市建筑业，是公司经理，积有钱财，是名至实归的土豪。其家族人口众多，是不得不怕的乡霸。而我是外县人又生活在远距学校五十里的县城，一生从教，毫无权势背景。他走的第一步是毁校，学校办不下去了，我又不能将七十亩大的校园和二万二千平米的建筑背走。赵京伦就可拾干鱼了，这样上千万的财产就都成赵氏家私了。
      土豪用钱买法官，乡霸用暴力毁学校。省高院判决后不久，学校北面的学生宿舍楼，东面的教师楼与南面的女生宿舍楼因都临街道，先是过大礼拜返校时，许多窗玻璃衩砸碎，许多宿舍内还有砖头瓦块。我住在东楼，国为年事已高，每晚返城，第二天返校，多数窗户被击碎，满地滚着拳头大的砖石。操场北面小学教学楼，每到深夜窗玻璃也常被砸坏。别说学生和老师了，连我这法人代表都无安全可说了，由此学生日减，老师日渐离校。到2007年赵京伦一家更持棍棒将我驱逐出校。从此七十多亩的校园成了赵家的棉花地和小麦田，上万册图书，两千多套课桌椅，上千套床铺，五百多个柜橱，三百多套办公桌椅，都被赵京伦折卖归己。一所原本十分兴旺，很具中国特色的民办教育，就这样被彻底葬送了。
      从表面看来，学校被毁于土豪乡霸，其实很根本是毁于号称“人民法院”和“人民法官”之手。遥想十年到二十年前，民办学校如雨后春笋，万木争荣，如今大都落寞，一片死寂，我们不妨查查，有多少民办教育死在法院法官之手。